当前,各国政府竞相在科学技术预算的增加、相关体系的改革及人才培养方面加大力度。一个国家的经济竞争力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科学技术的进步,这一认识正在不断地广泛渗透,这或许就是首要的原因所在吧。然而,除了这样的政策,实际上在科学和创造性(creativity)上赋予高价值的文化的形成是不可或缺的。对此,欧美各国总是再三强调。如不强调,就有可能导致腐朽败落。
如此说来,对于政府及作为其一部分的我的前职(综合科学技术会议议员)也要有所反驳,那就是,日本对科学技术政策真的是热心的吗?我很想承认是热心的,但遗憾的是,对研究开发和高等教育的公共支出(国内生产总值=GDP比例)在主要国家中仍然是很小的。当然,我们应该为改善国家的财政赤字而给予合作,但正是在艰苦的时候才要投资教育和研究这一曾经的气概难道已经消失了吗?如果要对与创造性和科学密切相关的预算和可短期见效的固定性措施的预算以同样尺度进行增减的风潮正在常态化,那么,我认为这与上述的文化淡化不无关系,不是吗?
创造性的代表例有诺贝尔奖。特别是就理科的3个奖项而言,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的美国涌现出约半数的获奖者。包括诺贝尔奖对象范围之外的领域在内,世界水平的研究者云集于数十所大学和研究机构相互竞争的美国对其他国家的确具有压倒性的优势。在美国的研究大学里,确实充满了重视创造性的氛围。世界尖端领域的研究者关注美国的研究动向正是源于这样一种现状吧。
在培养创造性的社会、文化要素中,有不同文化的包容和多样性。美国的大学真正是多民族的大熔炉。有着不喜欢纯粹培养的传统。此外,在人口比上居诺贝尔奖第1位的瑞士是一个拥有4种官方语言的复合文化国家。欧美一直再三讨论不同文化对创造性的效果。
那么,日本的情况如何呢?诺贝尔奖获得者包括和平奖在内为16人。今后的期待暂且不说,在欧美之外,还没有其他国家拥有如此之多的获奖者。某发展中国家曾经询问过,为什么只有日本特别呢?其社会、文化的基础是什么?简言之,应该是先辈们历经多年建立起来的培养创造性的环境吧。然而,有批评说这种环境近年来正在逐渐淡化。对科学者和技术者等创造性工作敬而远之的年轻人正在急速增加,令人遗憾的是,这种现象并非发达国家所共有的。
下面,我想就未来期望的文化阐述一下个人观点。
首先,是要营造给予创造性工作和职业高度评价的氛围。与此同时,必须致力于培养创造力的教育。大学入学考试对于初等中等教育的影响是众所周知的,但对于高等教育的影响也是巨大的。如果要列举2个日本大学入学考试的特征,应该是对评分公平性的过度重视和少数科目入学考试吧。前者涉及通过计算机进行的评分,后者则在有意识地培养狭窄专业的年轻人。在欧美,深刻地把握了这两者的缺点,为弥补这些缺点而千方百计地进行各种创造力的培养。日本也许已经太晚,但这不正是在参考海外智慧的同时对此加以认真研究的时期吗?一己之见,虽不胜惶恐,但如果要对21世纪型知识社会领导人所期待的教育列举3个关键词,我想那应该是创造、伦理、教养吧。
在日本大学的教授阵营中,其中绝大部分都是日本人。虽然期望有优秀的外国人加入,但考虑到各种各样的条件建设,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立足于这种现实情况,如何在日本大学等的教育研究环境中引进不同文化和多样性是一个根本性的课题。
当前,人类一边尝试着解决与地球环境、食品、人口、传染病、贫富差距等相关的各种难题,一边探索着如何建设21世纪的社会。其中,日本要建设什么样的社会、国家呢?科学技术的作用理所当然是巨大的。此外,在改革的过程中还要求对科学技术的质的选择。因此,超越国境的说服力和地区社会的理解也是必须的。这与日本的社会、文化环境有多大的魅力以及能够获得多大的共鸣和信赖有着密切的关系。
如果知识的专业化继续发展,将变得看不清整体。之所以强调上述的关键词、即创造、伦理、教养就是因为与克服这一点有关。而且支撑上述这3个关键词的基础是知识的精神气质,换言之,就是知识的精神文化。但是,精神文化的构筑不可以是权宜之计,多方位的研究和讨论是不可或缺的。
一说到科学技术文明,我们往往会将眼光放到欧美,但日本人的先辈们也给我们留下了各种各样的才智和睿智。重新将目光转向这些知识,在参考海外知识的同时,建设符合21世纪的知识的精神文化,这难道不是我们现代人要将现在暂时管理的世界及日本传承给子孙的职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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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部 博之(Abe Hiroyuki)的简介:
1936年出生;1955年毕业于宫城县仙台第二高中;1959年毕业于东北大学工学部,进入日本电气株式会社(至1962年);1967年东北大学大学院工学研究科机械工学专业博士课程学习结束,获工学博士学位。1977年东北大学工学部教授;1993年东北大学工学部长、工学研究科长;1996年东北大学总长;2002年东北大学名誉教授;2003年1月至2007年1月综合科学技术会议议员。2002年出任知识产权战略会议的座长,整理了《知识产权战略大纲》。现任科学技术振兴机构顾问。卸任综合科学技术会议议员后,主持从根本上对科学技术的应有状态进行重新审视的研究会,活动成果汇总于《科学技术与知识的精神文化――面向新科学技术文明的构筑》(科学技术振兴机构社会技术研究开发中心编、丸善PLANET、2009年)。专业为机械工学、材料力学、固体力学。美国国家工程院外籍会员。